羌绣,作为羌族“云朵上的民族”的“无字史书”,承载着千年文化基因与民族记忆,其发展始终与羌族的历史变迁、生活智慧深度交织。
传统情境中,羌族女孩自幼跟随女性长辈学习刺绣,“一学剪,二学裁,三学挑花绣布鞋”,从而准备自己的嫁妆。羌族婚礼中有一个环节是“摆礼”,衣物、枕巾、鞋垫等绣品都是嫁妆中重要的部分,要展示给所有的亲友看,女孩为婚礼做的准备,就是她密集学习、提升刺绣技艺的过程。
羌绣的图案灵感源于自然与生活,花鸟鱼虫、飞禽走兽皆是创作素材,同时也吸纳了汉族地区“鱼水和谐”“凤穿牡丹”等经典纹样,形成兼具民族特色与包容性的艺术风格。其制作流程涵盖选料、裁剪、绘制、绣线挑选、针法运用、绣制、缝制、熨烫等多个精细环节,每一步都凝聚着绣娘的匠心。2008年,羌绣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此后相继亮相上海世博会、APEC峰会等重大国际场合,成为国家级文化名片。
近年来,在东西部的支持下,北川云珍羌绣体验馆采用“公司+合作社+绣娘”模式,带动全县19个乡镇超2000名家庭妇女灵活就业,培育专业绣娘1200余人。同时,依托“羌绣工坊+村播基地"数字化平台,与知名品牌合作推出羌族特色产品,年销售额突破800万元,帮助500余名妇女和残障人士脱贫,绣娘人均年增收近2万元,部分骨干年收入超10万元。
来到北川的羌族民俗博物馆,馆内通过文物陈列、场景复原、多媒体展示等多种形式,系统梳理了羌绣的发展历程与文化内涵。展区内,不同年代的羌绣珍品相继陈列,清晰展现了羌绣技艺的传承与演变。
接下来,在云珍羌绣生活体验馆,并对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羌绣代表性传承人陈云珍女士及其体验馆的绣娘进行了采访。在体验馆中,了解了羌绣的技艺:常用针法虽仅有几种,但若要绣得工整精湛却需长期打磨,而不常用的针法多达几十种,其中数格子绣制的挑针等古老针法因布材昂贵、耗时费眼,如今会的绣娘已寥寥无几。并且,随着时代发展,羌绣的用料与风格也在迭代,从最初的粗毛线到如今的棉线、丝线,以适配年轻消费者的生活需求。
随着时代发展,羌绣在用料与风格上不断迭代。早期羌绣因羌族生活环境偏远、经济条件有限,多使用粗毛线;如今为适配年轻消费者审美,逐渐改用更细腻的棉线、丝线,色彩过渡更柔和雅致。在针法运用上,绣娘会根据作品需求灵活选择,如平针用于基础绣制、掺针打造渐变效果、打籽绣增添立体感、滚针勾勒细腻线条,不同针法的组合让羌绣作品呈现出丰富的艺术层次,也十分考验绣娘的经验与技艺。
在作品创作方面,羌绣既保留传统纹样,也积极融入现代元素。体验馆展示了陈云珍老师手绘的十二月花系列,以不同花色对应四季,将羊角花、团花等传统纹样与现代审美结合;同时,体验馆也会与品牌合作,根据需求进行产品创新,开发出笔记本、饰品、箱包、联名服饰等多元文创产品,突破了传统服饰、鞋垫等单一品类的局限。
在产品制作分工上,体验馆采用“居家灵活就业”的生产模式,根据绣娘特长分配绣花、缝挂件、缝流苏等不同任务,既满足了留守妇女、带娃女性等群体的就业需求,也降低了生产运营成本。在订单承接上,既有李宁等品牌的大额订单,也有面向普通消费者的零售订单,遇到紧急大额订单时,会动员北川当地绣娘共同协作完成。
说到羌绣的价格,手绣与机绣差异显著,手绣因耗时久、工艺精,价格通常是机绣的2-4倍,一件手绣笔记本需3-5小时完成,而一套手工绣制的羌族婚服,甚至需提前半年至一年定制,价格较高,但机绣则以高效、经济的优势,满足了批量生产与大众消费需求。提到体验馆的销售渠道,杨女士说到,线下门店客流较少,主要通过参展推广的方式拓展客户,线上则由专门绣娘负责淘宝、小红书、微信小程序等平台运营,虽曾面临手工绣品难以标准化、上架不全等问题,但通过长期积累,线上销量逐步提升,现在也变得越来越好。
此外,羌绣的传承模式呈现“传统+现代”的融合特征。传统上,技艺通过家庭内女性成员代代相传,陈云珍老师便是自幼跟随外婆、母亲学习,精通多种传统针法。但是如今,传承渠道更趋多元,工坊每年会开展五六次免费培训,涵盖灵活就业妇女等群体,同时通过“非遗进校园”等活动,向青少年普及羌绣技艺。
目前,北川已形成省、市、县三级代表性传承人体系,陈云珍老师作为省级传承人,通过免费培训班培养构建起完整的人才梯队。同时,羌绣通过参与国内外重大活动、跨界合作、文旅融合等方式扩大影响力,成为北川羌族文化的亮丽名片,在坚守传统的同时,稳步走向更广阔的市场。